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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录四川民间“最美”歌声 留住历史的回响

来源:中国方言 编辑:方言翻译 时间:2018-01-07

采录四川民间“最美”歌声 留住历史的回响

“芦山花灯”传承人裴体文(右)与余学英表演“芦山花灯”。

  历时13年采录四川3080首民歌——

  成都文理学院民歌研究所所长万光治教授曾将民歌采录比作“唐·吉诃德式的梦”。

  但正是这份梦想,让几乎已被人们遗忘的嘉绒藏族多声部歌曲《哦依哟》《海螺与绸子》、南江县的薅秧歌《打包包锣》、威远的《钻山歌》等一大批原生态民歌重新唱响。

  采录民歌的团队走遍深山、田间、峡谷,将这些沉潜于民间、随时可能消失的“活态文献”打捞出来。其间,他们既有听到“最美”歌声的兴奋,也有无法还原盐工号子的遗憾。

  近日,汇集万光治和他的团队13年心血的《四川民歌采风录》由巴蜀书社出版,该书采集四川180多个县(区、市)3080首民歌,是我国第一部以省为单位、集声像文谱于一体的民歌总集。绚丽多彩的民歌,彰显着四川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灿烂文化,见证了这方水土的歌舞飞扬。□本报记者肖姗姗

采录四川民间“最美”歌声 留住历史的回响

弹月琴的彝族歌手阿杜呷尔。

  打捞民间最美歌声

  2004年6月,万光治和跟随他的年轻团队踏上采录民歌之路,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条路一走就是13年。支撑他们执着前行的,是抢救民歌的迫在眉睫。

  “民歌是沉潜于民间、随时可能消失的活态文献,进入21世纪后,中国民歌更面临着生存还是死亡的严峻挑战。”万光治说,13年前,他和团队开着越野车深入四川各地,一边采录民歌,一边坚持写日志记下所见、所闻、所思。

  2004年6月7日,万光治团队抵达民歌采风的首站——青川县大坝乡。农民歌手雍明亮为他们演唱了山歌《大河涨水小河流》。这是他们采录的第一首山歌,优美的旋律,明亮的歌声,让万光治一行终生难忘。

  2004年7月13日,在平武县木座寨,团队采录了一批白马藏族的酒歌、舞曲和劳动歌。那一夜,万光治极其震撼,在川西高寒之地,夜长难度,众人相聚,对酒当歌。“当地来了十几个歌者,一位50多岁的男子发音领唱,一句结束,众女声相和。男声苍凉,女声清亮,两音齐发,绕梁不绝,扣人心弦。歌曲的旋律线始则上行,音色高亢明亮,最后以小二度或小三度的下滑音结束,其情感略显苍凉,仿佛从历史深处传来呼喊与叹息。”

  2006年10月16日,在南江县,他们录到薅秧歌——《打包包锣》。演唱这首歌的,是80岁的王明金大爷,当时他正在田间劳作,听说万光治他们在找会唱老山歌的人,他不顾下雨路滑,从地里直接赶了过来。“他脚上的雨靴左右不配套,其中一只上还打着补丁;手上的拐杖是用向日葵杆做的,把手是一把伞柄。他年纪虽大,思维、记忆却很清晰,还为我们唱了好几首山歌和背二歌。”

  13年来,万光治和他的团队足迹遍布四川的近200个县,以及重庆、湖北、甘肃和新疆等地,去溯源民歌跨越万里的血脉根基,探究它们在别处生长,又或者在别处消亡。“我们想尽可能多地去拾遗补缺。20世纪80年代,文化部曾在全国组织民歌采集活动,完成并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了《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唯感遗憾的是,限于条件,它未能借助音像的手段,保存歌手的演唱原貌。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发现并保护那些被过去的采风活动遗漏和遗忘的民歌。”

采录四川民间“最美”歌声 留住历史的回响

歌手阿子日合演唱“彝族”阿都高腔。

  从自然地理溯源民歌血脉

  四川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与生产生活条件孕育了独具特色的民歌。江河号子、背二歌、薅草锣鼓便是其中的代表。

  万光治说:“四川的自然地理,是其特色民歌生成的必要条件。”而最有特色的,当属江河号子。从青藏高原奔泻而出的江河到了四川,其水量、坡度、流速既具备了航运的条件,也因其水情或汹涌、或平缓,让纤夫们所唱的江河号子有了反差强烈的风格特征。

  四川河道水情复杂。不同的水文地质情况,以及沿途不同的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使四川的江河号子与其它地方相比,不仅数量与类型甚多,音乐与歌词亦颇具特色,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所用曲牌就多达30多种,以劳动的方式、音乐的节律和号子的风格划分,四川的江河号子大致可分为平水号子、上滩号子和下滩号子。其节奏与摇橹划桨的动作相配合,旋律从平缓悠扬渐至高亢。到了攻克险滩的关键时刻,所唱变为吼声,有如生命的狂野呐喊。”万光治说。

  万光治介绍,由于精神的紧张和高强度的劳作,一些号子几乎全是“嘿”“哟”一类的虚词,其间不时穿插一些指令性的语言,如“搂一下”“挂起”等。就内容而言,江河号子涉及十分广泛。有悲叹船工辛劳、漂泊之苦的,如南广河号子:“手爬鹅卵儿(四川方言:卵石)脚蹬沙,找些钱儿来盘家(四川方言:养家)”;有讲人生道理的,如嘉陵江号子:“有小弟,谈良言,谨记在心。看人生,天地间,富贵由你”;还有唱传说与故事的,如沱江号子:“那江南的牡丹朵朵红,二郎灌中锁逆龙。三人结拜情义重,四海龙王在水中”。

  “打一杵来唱个歌,别人说我多快乐。何从有个快乐处,背起背子难上坡!”川东北大巴山、米仓山崎岖的古蜀道上,“巴山背二歌”应运而生。在这里被称为“背二哥”的负重者跋涉于崇山峻岭,唱出了风格独特的山歌。万光治介绍,“巴山背二歌”是大巴山人的生活写照与真情流露,也是他们豪爽与幽默性格的形象反映。民歌一般为上下两个乐句的单段体,歌词每段两句,每句七字,一歌一段,或一歌多段,可以反复唱下去,结束时往往抛出“也”“哦”一类的甩腔。

  到了丘陵地带,玉米这种农作物就成了民歌创作的灵感来源,“不同海拔的玉米有不同的生长期,从而有了以互助为前提的集体锄草,进而产生了以协调劳动、缓解疲劳为目的的‘薅草锣鼓’。有专人用锣鼓与歌声指挥劳动。每到玉米薅草时节,锣鼓与歌声相呼应,响遍田间地头。”

  “江河号子、背二歌、薅草锣鼓,并非四川独有,但三者兼而有之,且又具备无可替代的地域特色,却又为其它地区所罕见。”万光治说。

采录四川民间“最美”歌声 留住历史的回响

“金沙江号子”传承人江净乐、歌手陶鹏在成都文理学院民歌研究所交流。

  外来民歌在四川的多样生长

  在采录四川民歌的过程中,团队成员发现,一些外来民歌经过民间歌者的改编,在传唱中已经被人们视为当地土生土长的民歌。江苏民歌《孟姜女》《茉莉花》尤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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