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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1921:作为罗素译员的赵元任(2)

来源:中国方言 编辑:方言翻译 时间:2018-01-11

因见女友而迟到。为罗素当翻译之前,赵刚刚解除了旧式的婚约——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子定的亲。几乎同时,赵认识了在北京开医院的杨步伟(韵卿)和另一女医生李贯中(韵娴)。赵为罗素当翻译期间,也正是他的爱情诞生与成熟的季节。据杨步伟的回忆,赵当时常常往杨步伟和李贯中合开的森仁医院跑。杨曾对赵说,医院事多,没空陪他。赵表示陪不陪都没关系。他说,给罗素翻译一般都是在晚上,所以白天比较闲,而且他跟罗素一样,也不喜欢那些应酬。(《自传》第166页)实则赵当时恐怕主要不是太闲而常来医院,而是因为有爱情的动力。一次罗素在师大演讲,赵因为与杨步伟见面,误了一点时间。看到赵跟女孩一起晚到会场,罗素轻声对赵说“坏人、坏人”。这显然是幽默。(《自传》第123页)后来,赵在杨步伟和李贯中两位姑娘之间选择了前者,到了罗素演讲接近尾声,赵元任与杨步伟的爱情终于瓜熟蒂落,喜结连理。

为罗素女友翻译出现口误。一次,赵为布莱克做现场翻译。布莱克提到“unmarried men and unmarried women”,赵译成了“男不嫁、女不娶”,引起大笑,布莱克问他大家为什么笑,赵说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自传》第123、164页)赵自己后来说,是看到杨步伟跟李贯中走进演讲会场来,一走神就出现了口误。

女友拿赵跟胡适PK。杜威与罗素的访华和系列演讲时间、地点上重叠了很大一块。杜威于五四运动爆发的前5天来到中国,早于罗素1年4个多月。(周惠斌《1919-1921:杜威在中国》,《中华读书报》2011年1月19日)。但是,他们同一天离华。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活动,两边的主讲者和译员都是超一流学者,当时京城的青年学生可以一天之内,听了杜威的,再去听罗素的,看来有时双方不免有点打擂台的味道。为他们做翻译的赵元任、胡适这一对康奈尔昔日同学在暗中较劲儿也未尝不可能。两位译员都是天资极高的青年才俊,但各有相对的优势和不足。胡适5年前就在哥伦比亚大学成了杜威的嫡传弟子,而赵元任此前从未与罗素谋面,因此就对主讲人所讲内容及其背景的熟悉程度而言,胡适略胜一筹,或者说占了些便宜;然而毕竟10年前考取庚子赔款留学生时,赵总分第二,胡则屈居第五十。(尼克《王浩和他的朋友们》,《东方早报》 2011年10月9日。一说胡排在第55名,据张昌华《教我如何不想他——赵元任和杨步伟》,《江淮文史》2007年 第4期)因此,赵的天资至少不逊色于胡,而且在语言造诣上,赵一定高过胡,这可以以胡适自己的留学日记为证:“元任辨音最精确,吾万不能及也。”(1917年3月20日“藏晖室札记”卷15第1108页,《胡适留学日记》,商务印书馆1937年)胡适虽然说的是辨音之事,但也可见赵的语言功夫之高。可能因为赵是语言学家,过于注意遣词造句,字斟句酌,反而多少有些束缚自己,因此没有胡适那么洒脱。上文说到赵元任翻译时出现“男嫁”、“女娶”的口误,演讲完后杨步伟对他说,胡适的翻译“目空一切,自然的很。你为什么要紧张?”据说,胡适知道杨的这一番话后颇为得意。(《自传》第164页)

    感悟和友谊

赵元任有超群的语言天赋,为卓越的演讲家罗素翻译,自然是理想的搭档。罗素出口成章,常不乏幽默;赵氏应接自如,语言洗练。罗素有时说出这样的句子:“It required a good deal of thought to prove that there is no thought.”(欲证无思则需多思)这两个thought 多少有些难为他的年轻的翻译了,而赵元任觉得这样的文字游戏还“较易翻译”。当然,有时赵也会感到“颇为困难”(《自传》第123页),例如,罗素说:“What is matter? Never mind.What is mind? It doesn’t matter! ”按照修辞学的术语,罗素在短短的十来个词的句子里居然巧妙地运用了双关和近似顶针和回环等三种辞格,可谓令人回味无穷。在中文翻译里,如果要很好地传达原意,就极难同时保留与原文一样的修辞格。赵的翻译如下:“什么是‘物质’?不足挂齿;什么是‘心意’?无关重要。”逗人的修辞格是没了,但是还是相当自然的。赵元任不太拘泥于原话,有时有自己的发挥、引申,为罗素的演讲增加了感染力。他说,“我照着己意大加引申说明……以译员的身份讲,比主人讲,更有乐趣,因为译员讲后,才引起听众反应。”(《自传》第123页)看来,赵对翻译实为第二次创造有深刻体会。

由于赵元任有多学科的深厚功底,他觉得翻译专业的内容并不难,特别是能见到演讲提纲时就更轻松些。他感到最难翻译的是客套话,在自传里两次提到这一点。回忆这段译员经历时,他还说过,翻译近义词比较麻烦,如talks, discussions,  conferences,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想出近乎同义的几个不同的词。(《自传》第121、129页)

冬去春来,莺飞草长;花开花谢,夏来暑袭。9个月的相处,年轻的赵元任与罗素成了很熟悉的朋友,到了后来,他们之间已经很随便,开玩笑也司空见惯了。赵元任曾指着一张照片对罗素说,照片里的罗素很像“疯帽人”(Mad Hatter),罗素回应说赵是“妙想天开”。(《自传》第 129页)“疯帽人”是《阿丽思漫游奇境记》里的人物,这部名作的译者就是赵元任。早在上海刚见到罗素时,赵在日记里写道:罗素跟自己从照片及描述中得到的印象很吻合,又显得更强壮些,更高大些,仪态更为优雅。赵在后来这样评价罗素:他是“一个完全可尊敬的英国绅士”。(《自传》第125页)在保定时,条件较差,在没有生火的大礼堂里演讲,为了表示对听众的尊敬,也是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罗素每次坚持脱掉大衣。赵认为是因为罗素那次受冻了,导致大病一场。在自传中述及此事,赵氏对罗素的敬佩溢于言表。遗憾的是,笔者尚未见到罗素对他的这位译员的评价。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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