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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2)

来源:中国方言 编辑:方言翻译 时间:2018-01-10

民国建立后,基本继承了清末东三省格局。只是北洋政府在承德、赤峰一带设置相当于省一级的热河特别行政区域,目的是为了抑制蒙古王公分裂势力;南京国民政府北伐后,将热河行政区改为正式的省。虽然热河建省成功,但背后的实际管理者却是易帜后的东北军,省主席的位置也归属东北军的原热河都统汤玉麟所有。热河省人口结构和行政管理等诸多方面与东三省比较接近,通常也被视为东北地区的一部分。此外还出现了“东省特别区”这个非常特殊的省级政区,独立于东三省之外,管辖满洲里到绥芬河,以及哈尔滨至长春原中东铁路沿线一带。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九一八”事变前夕东北行政区划格局

“九一八”事变后,伪满洲国随之成立。对于这个傀儡国家而言,高层区划只设四省一区显然是不够的。在省区不断缩小的尝试中,东北省级区划一下子进入了动荡期。伪满洲国先是在西部蒙古族聚居地区设立兴安省,随后将奉天、吉林、黑龙江、热河等东北四省一下子改划为十个省;兴安省则被划分为兴安东、西、南、北四省。1937年以后,伪满洲国又新设通化、牡丹江、北安、东安、四平等省,省份数量最多时曾达到19个。由于伪满洲国统治东北14年的过程中频繁进行区划调整,清末以来逐步构建的东三省或东四省认同已经消失殆尽。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伪满洲国后期行政区划格局

东北光复后,伪满洲国的那一套区划自然不可延续。考虑到东北经济基础远比关内殷实,南京国民政府还是设置了“东北九省”区划,再加上热河共计十省,另有大连、沈阳、哈尔滨三个行政院院辖市。此时,东北各省无论从面积还是人口上,都远逊于关内省份,但在经济指标上却大幅领先。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民国后期东北行政区划格局

新中国建国前夕,中国共产党主导下的东北区划出现了两个显著变化:一则,出于落实民族区域自治的承诺,东北西部统一划归了新成立的内蒙古自治区;二则增设众多直辖市,突出了东北各大工业中心的行政地位。沈阳市、抚顺市、本溪市、鞍山市、旅大行署区(后改为“旅大市”)、长春市、哈尔滨市等直辖市先后设置,剩下的区域则整合为热河、辽西、辽东、吉林、松江和龙江六个省。这六省六市均由东北行政区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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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建国初东北行政区划格局

1954年到1955年,新中国经历了一次省级行政区划大调整。东北行政区撤销,其所属的六省六市先后整合为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与现在的黑吉辽三省管辖范围几乎一致。本该就此稳定的东北区划却在“文革”期间再次遭受冲击。受当时政治风暴的影响,原本横贯东西的内蒙古自治区被拆分,东部的昭乌达盟划入划归辽宁,哲里木盟和呼伦贝尔盟南部两县划入吉林,呼伦贝尔盟大部则划入黑龙江。这一格局一直维持到改革开放的1978年,此后东北三省和内蒙古自治区省界基本没有大的变化。自1978年以来将近40年的时间也是东北百年建制史中最为稳定的时期,但这40年对于构建东三省各自省籍认同而言,显然还是太短了。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文革”期间东北行政区划格局

地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孤立

每一个族群都能从与周边族群的比较中寻找到内部的共同点。东北相对孤立的地理单元和近现代独特的发展轨迹,给东北人群体打上异于其他汉族民系的深深烙印。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在近几年东北经济痛苦的挣扎中,东北人越发体会到自身思维、行为方式与他们口中“南方人”的差异,深陷地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孤立;与此同时他们也惊讶于东北各地各方面的共同点,甚至发觉东北各地经济倒退的步伐也趋同了。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东北地理上的孤立

首先,东北在地形上是一个孤立的地理单元,主体是被大兴安岭、黑龙江、长白山包围着的纵贯南北的大平原,只有西南面的辽西走廊开口连着华北平原。东北人因其拥有“白山黑水”所环抱的自然环境而骄傲,当然也能意识到背后糟糕的区位问题。从政治军事层面来说,一旦东北内部出现反对势力,或遭到外敌入侵,关内军事力量驰援的难度是很大的。明末建州女真的勃兴、民初奉系军阀的盘踞,及至日本关东军的侵略都充分利用了东北地形易守难攻的特点,不仅独霸一方,还严重动摇了中央政权的根基。近代外蒙古的脱离,进一步在地缘政治上孤立了东北。从经济交通上来讲,地理上的天然隔绝令东北融入全国大网络、大市场的难度陡增,进而难以分享到关内发展的红利。近期公布的《中长期高速铁路网规划图》中东北高铁干线不仅略有“脱网”,而且密度明显逊色于关内各省。

“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国家中长期高速铁路网规划图

地理上的孤立导致了心理上的孤立。在移民文化、相对先发工业化和城市化、更高层次的集体化等因素共同作用下,东北人群体思维方式历经了两三代人的塑造后,已经明显有别于关内汉族民系。东北作为近代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在新中国建国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都发挥着工农业支柱的作用,也是政府各类政策,特别是计划经济政策落实得最为到位的地区。在计划经济时代,东北绝大多数人都能在集体化的体制内安稳生活;仅这一点,东北人心态上就足以傲视全国。这种“从摇篮到坟墓”的集体化伴随而来的是东北人缺乏自主性、竞争性,墨守成规,依赖体制的思维定式。在资源枯竭、传统工业衰退的背景下,东北积压下来的社会问题在市场大潮的冲击下,以更直接、更负面的姿态释放出来。原本贴在东北人身上的“排头兵”的标签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大砍省”、“乡土文化”、“思维僵化”等新标签。而东北人作为一个整体的存在感,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痛苦转型过程中非但没有弱化,还在东北人大举购买海景房,东北籍艺人驰骋演艺圈的进程中得到强化。这些有关东北的新标签、新变化也逐步被东北人所接纳,成为其区别于其他汉族民系新标准和构建统一地域认同的新基础。

(原标题:“我是东北人”:辽吉黑三省超越省籍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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